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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文化万花筒 | 在上海最洋气城区,逛灯会、写春联、品小吃是什么感觉

2019/10/14 3:10:04

传统文化万花筒 | 在上海最洋气城区,逛灯会、写春联、品小吃是什么感觉

“九曲桥上走一走,看看花灯、轧轧闹猛。”“豫园新春民俗艺术灯会”不久前才结束。尽管已经举办了23年,但今年与往年一样,人流如织依旧,尤其是元宵节那天九曲桥上赏灯的人“扑扑满”。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豫园灯会年年办、年年火,已经成为上海春节期间最具影响力的一项民俗文化活动。

 

同样热闹的还有南京路、淮海路,新年假期虽已过完,但两街上老字号美食仍旧吸引了不少游客。新雅粤菜馆、光明邨等不少老字号的半成品与熟菜柜台前,一整天都没有断过顾客;真老大房、沈大成等以点心见长的老字号柜台前经常排起长队。美食是最让人难忘的乡愁,悠长南京路、淮海路简直就是优秀民间美食的展示长廊。

 

黄浦区肯定称得上上海最洋气的区域之一:繁荣繁华的淮海路、南京路时刻散发现代商业的活力,时尚又复古的新天地、思南公馆是上海潮人的出没地,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中走出的都是金融业精英。但这个洋气城区并不排斥传统,还用极大热情拥抱着传统:拥有豫园灯会、大世界等展示与表达传统文化的经典地标;有着上海最多、最具代表性的老字号品牌;有活跃在老百姓中、形式多样又有声有色的传统文化活动;还有一批又一批被吸引而来的民间艺人。黄浦区保护与传承着这个难得的传统文化资源,并善加利用,使之覆盖各行、传扬至家庭,获得弘扬精神、修身养性、构建氛围的效应。如今,传统文化已经成为这个最洋气城区的一张新名片、推动区域发展的“软实力”。

豫园灯会人头攒动。豫园商城提供

 


善于创新,打造传统文化承载之“舟”

 

告别13年之久的上海大世界下月正式对公众开放。走过近百年的大世界,重开后定位为非遗活态展示平台:标志性塔楼与蜿蜒交错的中庭连廊还在,但其中展示的内容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有非遗展览、非遗表演、非遗传习、数字非遗、非遗美食以及非遗原生态展示项目等。对这些传统文化中的精华,设计方进行了创造性转化与发展,比如,按照现代人的欣赏习惯采用虚拟现实、多媒体互动技术等全新展示方式。在两个多月的内测期间,大世界的全新形象与展示效果,受到各个年龄段参观者的赞赏,未来这里将成为上海又一个传统文化展示的经典地标。

大世界中央大舞台正进行京剧表演。海沙尔摄

 

传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需要各种各样载体。黄浦想尽办法,多方挖掘创新性载体:一方面,利用各种资源与手段,用心打造大世界、豫园灯会等文化传承的经典地标与品牌,为这些中华民族最优秀的传统文化基因,寻找到与当代社会与现代文明的契合点,再经过反复打磨,赋予它们一种全新的、容易被现代人接受的表达与展示方式;另一方面,通过悉心引导,比如,在社区中开展主题活动、民间运动会、文艺演出等,培育出符合现代人需求的传统休闲文化。

 

一个街道搞的春联活动,影响力能波及全国?黄浦区就有这样的一个街道。

 

老西门街道是上海老城厢的发源地,文庙就在这里。每年春节前,老西门街道会举办“征春联、写春联、展春联、送春联”活动。“春联”这个词,在一些人眼中似乎有些遥远,但就是这个活动办了12年,成功吸引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春联高手参加,让春联这项活动能活色生香地活跃在民间。老西门街道的组织者很走心,每年的“征联、评联、出对、对对、书联、展联”,都搞得热热闹闹,营造出喜气洋洋的春节气氛,且主题设定得具有时代意义,让参赛者能够自然而然有感而发。比如,世博会举办前的2009年,“百人挥毫贺新春,百福临门迎世博”的主题活动就十分有气势。一位多年参赛者告诉记者,那年在文庙的广场上,几十张台子一字排开,百名书法家一同挥毫书写春联,一百个现场书写的“福”字拼出了世博的会标,反映了上海市民迎世博、当主人的热情。因为黄浦在全国有一定影响,老西门又很有文化底蕴,全国许多省市的联家高手都肯积极参与,且写出了许多好作品。这几年,这一活动还吸引到一些“90后”参与。

在上海科学会堂草坪音乐会上,周丽娴演唱民歌《映山红》。海沙尔摄

 

传统节日是文化传承最有效的载体,但对传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并不应仅仅留在节日上。黄浦区有着上海地理中心与商业中心的独特区位优势,旅游节、艺术节、音乐节等国际国内节庆活动丰富。这些高规格的节庆活动,是黄浦让传统文化活起来、传下去的又一个“宝”。

今年春节期间,具有中国风的孔雀画缠绕在南京东路步行街商场的柱子上。邵剑平摄

 

如,上海城市草坪音乐会是黄浦区打造的、面向普通老百姓的经典音乐盛宴,其中设有民乐专场,让老百姓免费享受优质的民族传统音乐盛宴。草坪音乐会举办两年多已经吸引了9万多名观众。

 

又如,豫园商城是上海知名的商业文化旅游地标,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集中地”。豫园现有13个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国家级2个(豫园灯会、老饭店本帮菜制作技艺)、市级4个(南翔馒头制作技艺、五香豆制作技艺、梨膏糖制作技艺、永青假发制作技艺)、区级7个(上海城隍庙庙会、乔家栅糕团制作技艺、王大隆刀剪制作技艺、丽云阁笺扇制作技艺、铁画轩刻磁技艺、湖心亭茶艺、童涵春堂药丸制作技艺)。2015年开始,借助上海旅游节和上海购物节的平台,通过商业区人流量多的带动效应,豫园商城内13个项目进行宣传展示、以传承技艺互动、特色产品介绍的方式,进一步推广和传承优秀的中华文化和传统技艺。

 


想方设法,创造让传统文化生长的动力

 

黄浦区历史底蕴极其丰富:有承载着700多年上海历史的老城厢与160多年上海开埠历史的南京路与外滩,这片土地成为上海城市沧桑变迁、繁荣发展的历史印证。它,记载着上海从一个普通的滨海县城,发展成为中国最具现代化的“第一繁盛商埠”的发展历史;敛聚着几代上海人,在辛苦劳作、艰难打拼中,形成的开放务实与追求卓越的独特行为气质;见证着西洋文化从开埠地传入,并与中国古老的民族、民俗、民间文化交融,从而形成海派文化的进程。

 

丰富的优秀民族、民俗、民间文化在黄浦区沉淀、集聚,是天然优势,黄浦珍惜如宝,并懂得善加利用:并非使其停留在简单的固态展示上,而是想方设法让民族、民俗、民间文化,最大程度地走入现代生活和城市发展中,最大程度地融入老百姓的生产生活中。唯有如此,传统文化才有了活起来、传下去的内生动力。

去年9月,上海43所中华传统文化及“非遗进校园”优秀传习基地学校在黄浦文化馆进行展示,这是松江三新学校在展示非遗项目“顾绣”。海沙尔摄

 

最近,黄浦区文化馆特地邀请了非遗项目“面塑、剪纸、编结”等大师,来到黄浦区最美幼儿园——思南路幼儿园,在环境优雅的花园洋房中为小朋友们开启中国传统民俗文化手工技艺课程。不少专家都提出过,传统文化教育要从娃娃抓起,黄浦区较早在学生中推行传统文化教育。在清华中学、兴业中学、七色花小学等多所学校都设有传承点:“上海灯彩”国家级传承人何伟福每周在清华中学授课灯彩制作技艺;“海派剪纸”市级传承人李守白每周在兴业中学开展基础性的教学活动;工艺美术大师樊黎明每周在七色花小学开设软陶课程。这些传统文化技艺方面的课程,既培养学生们的兴趣爱好,还帮助非遗大师们从中寻找有潜力的非遗传承人。

“上海灯彩”项目传承人何伟福在展示花灯制作技艺。蒋迪雯摄

 

为了让生活与工作在黄浦的每一个普通百姓,都能有机会接触传统文化,有机会爱上传统文化,黄浦区特别设立了传艺中心,将非遗等传统文化主动送进校区、进社区、进园区。

 

在黄浦,普通居民和“早来晚走”的白领,经常有得到传统文化熏陶的机会。“上海灯彩”市级传承人吕协庄,连续五年在五里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开办“上海灯彩”传承点,共辅导培训社区居民3000多人次,极大地丰富了社区中老年人的生活,使他们体验动手制作的快乐;由上海大世界传艺中心、上海民间文艺家协会、上海工艺美院研究中心多方合作成立的“海派手工艺传习所”,在位于创意中心的田子坊里的守白工作室中,开展各类手工技艺活动,传授濒临失传的手工技艺,组织多场亲子活动、白领专场,让白领们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体验一份慢生活的内涵;黄浦传艺中心还通过“文化快闪”的方式,利用白领的午间休息时间,将海派剪纸、里弄风筝、墨锭描金、旗袍盘扣编织技艺、茶道、香道、插花艺术等文化项目送进商务楼宇白领群体中,满足青年人对传统文化艺术的需求。

田子坊内,一幅幅充满中国特色的福字与雄鸡剪纸沿街高悬。邵剑平摄

 

要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语言、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才能让传统文化最大程度地融入百姓生活,黄浦深谙此道。 植根于民间的“九子大赛”故事,堪称这方面的经典案例,被很多“老黄浦”称道。

 

成都北路上有个叫“九子公园”的地方,每年在旅游节期间会举办“九子大赛”。所谓“九子”,是上海弄堂游戏的九个经典游戏:造房子、跳筋子(跳橡皮筋)、滚圈子(滚铁环)、打弹子、顶核子(顶橄榄核)、抽陀子(沪语说“抽闲骨头”)、掼结子(旧说“翻麻将牌”)、刮片子(刮香烟牌子)、扯柃子(类似中国台湾的空竹)。上世纪50到60年代,这些游戏是上海每个儿童的最爱。其实,“九子大赛”的起源,最早来自于南京东路街道的承兴居委会,这里在1988年就开始举办“弄堂运动会”,组织居民们在弄堂内玩玩小时候的游戏,非常受欢迎。后来,黄浦区觉得这个创意很有意义,就建起了一座“九子公园”,并在这里举办“九子比赛”作为固定项目。据说,每年举办期间,不仅黄浦人参加,上海各区都有市民自发而来,不少外地游客与外国客人也积极参与,体验一把做上海弄堂儿童的那份快乐。优秀的文化,可以跨越国界、跨越肤色,使人们产生共鸣。


因地制宜,保护与促进老字号发展

 

八宝饭、四喜烤麸、腌笃鲜、蛋饺、春卷、熏鱼等等,上周日,南京东路上新雅粤菜馆内人头攒动,各种上海特色的半成品、熟菜与点心分外诱人。有一种美食叫乡愁,烙在每个人的味蕾上,是心头挥之不去的乡愁和记忆。

 

老字号蕴藏丰富的优秀传统文化内涵,不仅是饮食文化,还有商业文化、服饰文化以及民俗文化等,这些都能在上海的老字号中找到。保护与促进老字号发展是让优秀传统文化活起来、传下去的又一种表达。黄浦区拥有中华老字号近百家,占上海中华老字号的半壁江山。黄浦的老字号发展好了,上海的老字号就有了希望。保护与促进区内老字号发展,是黄浦区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是其不同于其他区域的、特有的弘扬传统文化的方式。

 

这几天,南京路上,真老大房门口又开始排长队了,消费者为真老大房新推的“海苔鲜肉月饼”而来。近年,区内各个领域的老字号始终创新不断,远的不说,就说说这两年本报记者采写过的老字号创新故事吧:杏花楼的“蛋黄肉松月饼”创造了上海“网红美食”的排队奇迹,最长十几个小时的长队竟然持续数日;光明邨熟菜窗口前本就终年长队不断,但也没有阻止店家开发创新产品的步伐,今年春节新推的冬令养生菜,不但好口味持续,还有着进补功能,让不少食客眼前一亮;劲松参药店经常有消费者排队配中药,但劲松没有“朝南坐”,今年推出了休闲阿胶,阿胶由液态变固态,方便顾客食用与携带,还带动了中药调理和膏方进补品的销售;89岁的培罗蒙去年在南京路上开了一家“中国服装全球研发中心”,这位西装界的“老爷爷”顺应科技变化,也玩起了大数据,根据顾客需求进行高级服装定制;很多人都认为老字号留不住人,但老凤祥偏偏就是特例,年轻设计师与工艺师傅在这里一待就是数年,领衔创造了不少在国际首饰领域有影响力的作品,老凤祥的年轻设计师去年还在城隍庙的旗舰店开设了“DIY工艺体验室”,想为老凤祥抓住年轻消费者做一个小尝试。

条头糕。图片来源旅游时报

八宝饭。网络图

 

不过,时代在变,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与口味也在改变,近年上海老字号也暴露出种种问题,诸如品种太单一、口味跟不上消费者口味变化、服务水平还停留在过去等等。去年,一家外媒的报道将老半斋、功德林、洪长兴、小绍兴与沈大成等区内老字号餐饮店推上了风口浪尖,报道说这些老字号的服务质量有所欠缺。老实说,老字号餐饮的产品质量一直都属上乘,而服务水平不高却是有着历史原因。但黄浦区不回避,也不为自己找理由,而是积极应对:组织这些老字号开展整改,设定服务标准与承诺、提升服务水平,据说,现在还在探索从体制机制上对老字号管理进行一些突破。

南京路上的真老大房常常可见这样的长队。邵剑平摄

 

筑巢引凤,黄浦对传统文化的悉心保护与传承,引得更多传统文化愿意落户并扎根于此,使得黄浦的民族、民俗、民间传统文化内容与内涵更加丰富、多元。田子坊内,泰康路210弄是守白艺术中心。重彩画家、海派剪纸大师李守白的工作室便在这里。这里一楼是李守白的作品展示与售卖处,二楼则是一处面向公众开放的展示厅,游客可以在这里欣赏大师画作,也可以传习交流传统文化,还可以参加这里定期举行的公益工艺教学活动。尽管田子坊近年经历起落,但李守白的工作室一直留在这里,坚守至今、不忘初心。

 

优秀传统文化还推动黄浦构建出更加和谐的城区氛围。这一点,从一个小侧面可以看出:黄浦的民间读书活动数量多、参与人数多、持续时间久。思南读书会已经举办三年,每周经常有大家、名家做客,在上海读书界声名鹊起;由海燕博客与书虫部落等组织的“书声”活动,已经累计举办读书活动几百场,开创了“说书”“画书”等阅读方式,在白领中广受好评……阅读,是修身养性的一种方式,在黄浦有这么多人愿意自发参与读书活动、培养阅读习惯,与黄浦这片土地上一直涌动的传统文化浓厚氛围不无关系。

 

题图:豫园。邵剑平摄 图片编辑:雍凯